陈广团:我与《中国哲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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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懒惰的人,一本《中国哲学史》让我读了三十八年。

1985年我考上大学,一个农村孩子走进象牙塔,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也在积极地修炼自身的文学素养、艺术素养和思想素养。于是读名著,听名曲,看名画,也浏览文学史艺术史著作。对哲学书也有了兴趣,城里同学推荐了尼采、康德、叔本华,稍微翻翻,了解个大概就不想再深入地看下去了,感觉不是文字艰深而是思想太过深刻,钻进去,走出来,思考得太苦太累,让人有些恍恍惚惚的。倒是冯有兰先生的《中国哲学史》让我产生了更大的兴趣,毕竟是受到中国文化浸染过的中文系学生,读本土作家谈本土哲学似乎更顺理成章一些,书就这样读起来了,完整地读了一遍,这是我初读《中国哲学史》,因为年轻,好像也没有得到什么人生智慧的启迪,就是与人交流的时候似乎感觉会想到中国哲学里的有用或无用的东西。

工作后,忙于教学,经营家庭,试卷作文堆满案头,柴米油盐萦绕心头,琴棋诗酒离我越来越远了,哲学不能解决肚子的问题,只能让位于人间烟火的庸常俗事。渐渐地家庭生活欣欣向荣起来,生了孩子,孩子上小学、中学、大学;事业也蒸蒸日上起来,圩丰四队县城,家在不停地搬,初中高中在不停地教,还做了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导师,职称也从初级中级高级到后来的正高级,2012年还被评为特级教师。一切很顺利,日子幸福得有些平庸,思想似乎也平庸得不再有饥渴感。

2013年我被市教育局确定为首批学术领军人才培养对象。学术领军人才,没有思想怎么能领军,专业思想肯定是不够的,那顶多只能算是形而下的技。专业要有更高的发展,必须要有形而上的思想做引领,哲学无疑是最上位的思想,它能解决我们遇到的所有问题。我再一次想到了冯友兰,这一年开始,我重读《中国哲学史》。

我开始从研究的视角来看待中国哲学。哲学不是生存的工具与手段,而是生存的目的和理想,是可以替代宗教的存在。中国重伦理哲学是为了提高心灵,超越现实,体验道德的价值。中国哲学的精神就是寻求将入世与出世统一起来的办法。中国哲学,无论儒家道家还是法家的关注点都被放在具象的人伦关系上,所以中国哲学是典型的实用主义哲学。这个理解特别契合儒家的经世思想,也是王阳明知行合一思想的源头,更是当代教育立德树人的理论依据。

中国的传统虽然恪守严谨与保守,但是哲学的发展并没有固步自封一成不变,它也在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每个时期的思想都大放异彩。在全球化时代中西方思想与文化激烈碰撞交流的今天,中国哲学乃至中国文化以其独有的魅力和海一样的包容,与西方哲学相互交融,然而却仍然绽放着自己的光彩。

冯友兰老先生这部作品在我看来并不仅仅是一部学术作品,更是一部启迪读物,他将生涩难懂的哲学细化开来,让大众更进一步的了解中国哲学,触摸中国哲学,理解中国哲学的意义和价值——哲学并不是生活的手段,也不是增加正面的知识,而是为了培养一颗高贵的心灵,体验道德的价值,是生活的目的和理想。哲学并不只是哲学家的事情,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学问,生活就是一门哲学,它散落在生活的各个角落,和我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密不可分。在人生中舟车劳顿的我们,如果能够用心去感受、理解哲学,那么我们也能从中得到真正的快乐和心灵的安详。

面对压力与日俱增、经济急速发展的现代社会,面对期望与现实的强烈冲击,我们很多人无法在疲惫与焦躁中寻找到内心的安宁。冯先生说:“教的作用,就是使人把事实上已经不同程度上在做的事做完全。一个人若是把他所明白的完全做到了,他就是圣人。”这一个看上去似乎不高的要求却凝聚了千百年来君子修身的理想。该做的事完全做到了,即使是最平凡的事,做“完全”了便是至善,在我们的心中就不会再有遗憾,也就不会再有失望。我想,到了那时,我们的眼中的学生也就不会存在“好生”与“差生”的之分了。

读了三十八年的《中国哲学史》教给了我很多的生活智慧与教学智慧。